【牧藤/ALL】恋战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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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陵党争被Channel KAGAYA轰击成为公共事件之后,神奈川之声的静观立场渐渐风雨飘摇,以往抨击两党最为不遗余力的晨报如今仅在国事版淡定综述一周战事进程,以至于被茶余饭后美其名为神奈川失声。

花形透不以为意。他很清楚,这种时候能保护那个人的,并不是做什么,而是不做什么。被国会新闻监督组请去喝茶谈心并不会令他头疼,他头疼的是出于职业守则在敏感时期不能主动联系的那个人,一个多月里竟然也一次都没联系过他。

没有消息,到底算不算好消息。

那个午后藤真的来电在行动电话屏上一亮,花形透从案旁蓦然站起身来,松了一口气之后心又往下沉,恍惚间说的是,“藤真,我在。”

那边迟疑一秒,微笑中略疲惫,“一切都好,只是忽然想听你的声音。”话音之末隐隐传来ANSIR放课的晚钟。

花形拎起外衣就冲出门去,“站在那别动,等我十分钟。”那天有匆匆过道上往来的报人亲见,平日里淡定得富山崩于前而不改头条的社长大人风一样消失在走廊尽头。

“方位感和瞬间判断力一流的狙击手?流川他们系和我们同级的不是有一个。”学园有湖,湖上微雨,藤真立在湖边看雨,花形在他身后的榕树下盘膝坐了看他。

“三井寿。”那一届神一样的名字,自国中时代受训,师从安西光义,大学一年级已受正式派遣。“会是牧想要的人么?”雨声无法遮蔽的,都在雨声里清晰起来,让问出这句话的藤真暗自一惊,互相折磨一个多月,已经习惯以对方的立场思考。

风过,榕树叶上的雨簌簌而落,花形悠然阖目犹如僧徒的入定,“这要看你想给他一个他想要的答案,还是一个正确的答案。”

藤真回头视他一笑,又向湖那岸望去,“没有正确答案。我找不到那个人,他赢。我找到那个人是陵党成员,他赢。不是陵党成员,没有人会相信。”

雨渐大,入水清响,花形站起身来踏一地浅草向藤真身侧并肩立着,“自由圣战的恐怖行动在全球活跃至少二十年,区域首领级的成员被捕铁男是头一例,五年前联合调查组押送他从横滨往白石川狱那天,整个神奈川的自由圣战各支线一片沉寂,没有策划任何营救或复仇,这不是自由圣战的风格。我那时曾想过,铁男是在为三井脱罪。”

藤真讶然转眸,答他,“有故事。”

花形远目,“还记不记得北极星计划?”

记得。ANSIR耗时四年向自由圣战植入14名内线,至今未被拔除的仅三井寿一人。事实上,二年级时已经是这种局面。那一年各国派入的卧底遭大规模清洗,ANSIR的最后一线面临暴露危险,安西光义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于是就有了三井寿孤身持枪闯入神奈川的自由圣战秘密集会行刺铁男那一夜,一路正面突破无人能挡,放倒数十人却都未致命,枪口指向铁男的最后关头,子弹卡在了枪膛里。

他是这一番清洗唯一活捉的入侵者,故而所遇刑罚极其残酷,十公分的钢钉从两根腕骨中间穿过去,钉在十字架的横木上,再施以鞭刑,逼他供出所属,或什么也不问,只为昼的烈日夜的风沙,每一次呼吸都痛入骨髓。被困一百四十小时,神奈川国家安全部流出宣布弃用的消息。

那个早晨铁男去用刑的废弃采石场那崖上看他,石砾间血迹已干涸得看不出殷红,昏厥多时的俘虏对敌人的到来似有所觉,回光返照般蓦然抬头望他,颜色如雪,眸光如烬,只那一眼,就惊艳了铁血首领披荆斩棘的半生时光。

“那之后的两年多时间里,铁男为三井在自由圣战安身大力扶植羽翼,反对者全部驱逐,牧裔人遇难后三井行踪不明,铁男获罪前已安排好一切,只要他回来,立刻就能统领整个神奈川,可铁男入狱的两三年里,这个国家的自由圣战各级支线很快就覆灭了。”缓步绕过大半个湖面,故事戛然而止。

在那个反抗一切政府和威权的平民世界里,相信一个人,竟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

“就这样?”藤真扬头不可思议地望他。

问题总是太过复杂,而答案往往又那样迅疾。因弃用而成为潜伏更深的内线,本可以对他生杀予夺的人给他的偏偏是爱,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百炼钢成绕指柔。”花形面无表情地赞叹,又像一句玩笑,“如果牧是这种性格,你就不会烦心了。”

藤真摇头,回视的明眸如洗,看不出任何情绪,只说,“牧就是牧。”

花形唇角扬了扬,然而并不笑,“总是很被动,因为那样的他,太让人在意了。”

藤真没说话,言及那个人总是意见不统一然后彼此沉默,从大学时候就是如此。

最终还是花形先妥协,握了藤真的手腕牵他在树荫里的长椅坐下,半跪在他身畔说,“神奈川之声驻爱知共和国通讯总站水户洋平,我调回来专门负责这次事件的新闻调查和深度报道,别拒绝他,会保护你的。”

藤真明白他的意思,战时的通讯社是比任何情报网更隐蔽也更自由的信息源,花形给他的是调查组编外增援。“已经沦落到需要通讯社来保护的地步了么?”

“你不是征用我了么?”花形一脸理所当然,“这次,我是说如果,两党真的无法调和的话,神奈川之声也可以有自己的选择吧。”

藤真对这话并不赞同,不过莫名地很心安,煞有介事地咳嗽一声,对他笑了。

花形斤斤计较地问,“不谢我么?”

藤真一本正经答他,“代田冈部长谢谢你。”

“我又没说会选你。”这家伙得意太早了。

“不选我选谁?”

“谁败了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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